凡煙小說

☆、困獸第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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雷獅看我的眼神像是要吃了我。

我瑟縮了一下,覺得挺委屈的。

“那什麽,當時那不是情勢所逼麽?”

奴隸窟的人,怎麽可能隨隨便便就對別人伸出援手?

當時頭腦一熱沖出去拖走卡米爾是我實在沒控制住,若不是他那時的情況叫我想起在聖空星時遭遇的事,我也不會那般感同身受,硬是冒著被土哥抓走販賣的危險沖出去拖走他。

土哥本名絕塵,是奴隸窟的首領之一,一旦哪裏缺少奴隸或者實驗人選,他便會派人進窟挑選,凡是被挑走的,遭受的折磨比留下的慘痛十倍。

尋常情況下土哥是不會親自出手的,除非接到皇族或其他星球的生意。那次不知是哪個星球的王族需要奴隸,土哥竟親自進了奴隸窟選了整整一天。

我的記性不太好,自從離開了奴隸窟,很多事我都選擇自動遺忘,雖然還記得那個小男孩,但從未將他與卡米爾畫上等號,畢竟我認識卡米爾時,他比奴隸窟那時光鮮多了。

更何況,卡米爾從頭到尾都沒把他真名告訴過我,也不怨我記不得他。

說到名字,我還挺怨念的,即使知道他那時只是為自身安危著想不得已才報了假名,但我仍然不開心。

“卡米爾都沒和我說過他的真名,我們好歹也曾同生共死過。”我幽怨道,“實在是讓人傷心。”

雷獅嫌棄地俯視我,明顯不想就名字這個話題繼續。

然後我突然想起一件事:“所以後來在宮殿時,卡米爾對我不像對其他人那樣冷淡,就是因為我們早在奴隸窟的時候就認識了?”

困擾了我很久的事終於真相大白,原來卡米爾粘我真的是有原因的,可憐我一直被蒙在鼓裏!該說卡米爾太會隱藏了,還是說我記性實在太差了?!

雷獅低眉,鄙夷地嗤了我一句:“白癡。”

我磨了磨牙,心裏反罵他你才白癡,你全家都白癡……轉念一想這麽罵連卡米爾都逃不了,只好咬咬牙咽了回去。

看在卡米爾面子上,少說點臟話。

和卡米爾合作之後的事我依稀記得點兒,不過雷獅沒有親身經歷過,他頂多只能從卡米爾的敘述裏零星聽見幾句,此時對接下來的事情發展很感興趣。

我興致缺缺地掃了眼對面的放映進度,心裏正想吐槽這高清無打碼的畫質時,腦袋裏突然閃現一個畫面。

那是個純紅色的血腥畫面,仿佛整個世界被血浸染,睜著眼睛,只能看見大片大片的紅色,天空,土地,手指,全部都是紅色,紅得徹底,紅得令人心驚膽寒。

周圍沒有多餘的人和聲音,只有一個人的心跳聲噗通噗通,永不止息,煩躁一點點擴大,那個人來來回回踱著步,仿佛想走出這個空間,可無論如何也走不出去。

於是更加煩躁。

而不知何時,那片紅色忽然被人從外面撕開一條縫,有人影晃晃悠悠地走了進來。最開始是黑色的小點,接著小點被慢慢拉長,隱約顯出人類的身影。

沒等我仔細觀察多出來的那個人影究竟是誰,畫面陡然一黑,黑色的人影徹底融入黑暗,無論往哪個角落看,也無法找到那個沒有任何預兆闖進來的人影。

我怔怔的,不知為何竟在此時想到這個已忘了許多年的畫面。

若是我沒記錯,離開奴隸窟之後的一段時間,我總是能在夢裏看見那個來回踱步和突然闖入的兩個人影,可每次就在我想伸手抓住人影的時候,視線都會被黑色籠罩,最後一身冷汗地驚醒。

夢魘般纏了我近半個月的紅色與黑色,不知哪一天,我驟然醒悟,自己已有很久沒有夢到那個處處透著詭異的畫面了。然而那時心裏並沒有松了一口氣的釋懷感,反而愈發沈重,總覺得我失去了某個特別重要的東西。

而時間久了,再重要的東西也會被遺忘腦後,尤其在認識了雷獅後,他每天不分時間場合的折騰,讓我更沒時間去想其他的事。

可,為什麽我現在卻莫名其妙地就想起那個人影了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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